父亲感染新冠肺炎去世,武汉这么多医院,能不能给我和妈妈留个床位?

2020-02-05 08:25:47 作者: 父亲感染新冠

“武汉这么多医院,没有一张病床可以安放我爸爸,雷神山、火神山能不能给我和妈妈留个床位!”2月1日,在朋友圈里,陈诗对外发出求助信。因感染新冠肺炎,陈诗父亲已经去世,而她和母亲也被感染。

床位紧缺困局背后,家庭式感染新冠病毒进入了高发期。

陈诗说,1月28日父亲有些发烧,到家附近的卫生服务院就诊,但卫生服务院要求他们去定点医院。在定点医院,医生给父亲抽了血、做CT,看完结果后却只给父亲开了针,“没有医嘱啥的,我还以为父亲不严重。”当时,陈诗父亲打完针就回家去了。

但在1月29日早上,父亲在床上呼吸急促难耐,陈诗和妈妈赶紧拨打120和110,却一直无法回应,“我们想尽各种办法,才将父亲送到汉口医院。”陈诗说,但为时已晚,医生触摸父亲脉搏、看了瞳孔后,直接宣布死亡。不愿意放弃的母亲苦苦哀求,父亲才被医护人员搬下车,接受心电图等其他抢救措施。“但此时距离我们抵达医院已超过半小时,父亲真的救不回来了。”她平静的语气下压抑着哭腔。

医生给父亲开具死亡证明,写的是“死因不详”,殡仪馆不愿意来接收,陈诗拿着父亲之前的就诊记录,请医生将死因修改为病毒性肺炎,并请院方对父亲尸体进行消毒、包裹后,殡仪馆才来人接走了父亲。

望着被车载走的父亲,陈诗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,无法相信和自责的念头不断涌上来,“要是能早点让爸爸入院,要是那天早上能更快把爸爸送到医院,他会不会还在呢?可是爸爸好重,我和妈妈和弟弟三个人拖了好久,120、110也派不出人过来。我知道武汉生病的人太多了,大家都太忙太累了。”

但陈诗没有时间沮丧,她没想到,父亲的离开只是绝望的开始。因为在家与父亲接触时并没有采取隔离,其后又直接接触过父亲的尸体,陈诗和母亲也被感染了。

在当下的武汉,陈诗一家的遭遇并不是孤例。因新增病例的增幅远远超过床位和医护资源的供给能力,大部分疑似、轻症、甚至部分已确诊患者都无法被收治入院,他们只能自行居家隔离,与新冠病毒抗衡。然而,防不胜防的病毒和普通市民隔离的非专业性,让家庭式集中感染病例不断攀升。如何专业隔离,仍是切断新冠病毒传播路径的大考。


武汉市定点医院病床使用情况

01 传染给母亲,父亲很自责

昨夜,母亲39.9度的高烧再次让吕薇的心揪了一下。

自母亲发病以来,他们一直没法联系到定点医院的床位,吕薇辗转过武汉多家医院,均被告知床位已满。只有做过核酸检测的确诊病人才可以住上床位,而核酸检测需要排很长的队。

母亲于1月31日晚上发病。其实此前几天已有一些端倪,但老人害怕家人担心,就瞒着没说。31日晚上,母亲突然发热、心脏发慌,吕薇慌了神,拿出体温计一量,38度多。她急忙打120将母亲送往离家最近的定点医院,却被拒诊。

其后,她们辗转前往另一家医院,由于已是深夜,加之老人身体状况不是太好,医院勉强接诊。经过检查、胸片结果,医生告知母亲极有可能是染上了新冠肺炎。

可此时的武汉,各家定点医院的床位都十分紧张,在吕薇不断奔波之下,71岁的吕母被安置在武汉市第七医院的门诊处——也正是吕父正在被观察的医院。彼时,71岁的吕母,75岁的吕父,两位高龄患病老人依然没有病床可以栖息。

吕父是1月19日发病、1月24日正式确诊的,由于医院一直没有床位,只能由吕薇在家照顾、自行隔离。

疫情爆发初时,武汉协和医院、武汉同济医院等专家就陆续对外发布过居家隔离的指引,而武汉市也通过各类平台,在最广范围内科普权威隔离指导。

然而,居家隔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
在家中,吕父独自住在一个卧室里,每日由女儿做好饭放在门口,家人与他接触时也都有戴口罩。可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,只能共用。吕薇推测,可能是因此造成了母亲的交叉感染。

提起这点,吕薇一度哽咽,“父亲对此也很自责,总觉得是自己害了母亲。而母亲对强烈药物会过敏,本身也有心血管、胃溃疡等多种疾病,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。”她黯然道,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是一个潜在的“移动传染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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